公元974年,南唐存亡之际,李煜遣名臣徐铉赴汴梁作最后斡旋。徐铉伏阶泣诉,愿削帝号、献江北十四州,只求保存宗庙。然而赵匡胤漠然以“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”回应,彻底碾碎了南唐苟安的幻梦。
消息传回金陵,朝堂大乱。有人主张倾库行贿,有人跪请肉袒请罪。一片喧嚣中,李元清始终沉默。散朝后,他向李煜密呈三策:上策尽献疆土换宗室安泰;中策以水师奇袭宋军粮道;下策割江右六州结盟吴越,成掎角之势暂抗中原。李煜最终选择下策,走出联吴制宋的险棋。
此时汴梁已紧锣密鼓部署南征。赵匡胤调兵遣将,任命曹彬为主帅、潘美为副,并诏令吴越王钱俶助战,需筹措三百万斛军粮。钱俶擢升钱惟治为副都转运使总揽后勤,同时命其接见南唐来使。
李元清亲赴杭州求盟,提出以南唐宗室为质,割让江右六州换取吴越援手。钱惟治果断拒绝,转而索要三百万斛粮米及战略要地崇明镇。他随后向钱俶进言:崇明镇可控遏江阴军门户,南唐必不肯轻放,若让国舅孙承祐出面索要,或可成事。

钱俶宫中亦起波澜。世子钱惟濬因未得重用求见父王,被近臣拦在门外,只得求助母亲孙太真。经孙太真劝说,钱俶最终答应让钱惟濬参议朝政,并在亲征前委任沈寅为太傅加以约束。
第二次交涉时,钱惟治提醒李元清莫失良机,三百万粮米便可化世仇为盟契。李元清未应,转而拜访孙承祐探听虚实。孙承祐点破关窍:吴越纵有心动,也绝不敢明受六州之地,否则无异对汴梁公然反叛,但“同仇敌忾”之心未必没有。
李元清闻言了然,决意绕过钱塘官方,暗中与黄龙社交易借取兵力物资。返回南唐后,他在御前慷慨苦谏:崇明镇虽为弹丸之地,实是控锁江口的咽喉。南唐若弃此天险,犹如开门揖盗,恐步荆南高氏覆辙。

然而张洎再度力主舍地换援,坚信此乃失之东隅、收之桑榆的权宜之计。两人主张关乎国运,李煜思虑良久,终是漠视了李元清的跪求良言,将崇明镇拱手送人。南唐最后的屏障,在朝堂争论中悄然瓦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