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王骤然离世,十四岁的钱弘佐顿觉天塌。他既陷于丧父之痛,又对未来充满恐惧,只能依赖顾命大臣胡进思。然而宦海沉浮数十载的胡进思,表面忠心耿耿,内心盘算的却是如何趁此良机,将权柄彻底握于己手。
宫禁因失去主心骨而人心浮动。内库值守闫通突然被杀,盗卖王室私产的线索就此中断。胡进思将怀疑转向了身份特殊的戴恽——他不仅是先王倚重的大将,更是公主驸马、钱弘侑的姑父。这层姻亲关系在权力更迭的敏感时刻,成了最危险的变数。为防患于未然,胡进思决意布局一场“借刀杀人”,而他所选的那把刀,正是刚杀了闫通的何承训。

次日宫门开启,戴恽刚步入皇城甬道,伏兵四起,刀弓齐备。胡进思当众宣读其毁焚宫禁、图谋不轨等多项罪名。政治清洗从来只需借口,何需确凿证据?何承训亲手给了戴恽致命一击,以此作为投名状。胡进思居高临下,轻描淡写一句“夷三族”,连带将钱弘侑也卷入嫌疑,就此扫清障碍,独揽大权。
另一边,俞大娘子正为儿子钱弘侑收拾行装,恨不得将半个黄龙岛都给他带上。与此温情形成残酷对照的,是肃杀凝重的吴越王宫。杜昭达捧诏宣告:命钱弘佐继承王位。钱弘佐的第一反应是惶恐推拒,自称年少德薄。直至钱弘倧与钱弘俶相继出列拥护,他才接下那道沉重诏书。这一接,接下的不仅是王位,更是乱世中“保境安民”的重担。
皇城甬道内,何承训正擦拭地上血迹。程昭悦提酒而来,问他是否后悔。何承训神色平静,坦言戴恽曾救他性命,但生死关头,恩义往往最先被舍弃。杀,则生;不杀,则死。他选择了生存,哪怕从此背上背主弑恩的恶名。程昭悦听罢灌下一口酒,话锋转向历史深处的后唐皇帝李存勖——何等英雄,最终却死于亲信之手。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,忠诚与背叛,往往只在一念之间。
此时,钱弘俶与水丘昭券、钱弘侑正返回杭州,对宫中巨变一无所知。杜昭达持“先王遗教”而来,罗列钱弘侑罪状,实为政治清算的前奏。眼见三哥遭构陷,钱弘俶愤而拔刀以自戕相胁,逼退杜昭达。随后钱弘侑被关押,钱弘俶被带回王宫。他在先王灵前痛哭,既气兄长无情,更恨世道凉薄,那王座仿佛吞噬了所有手足温情。
钱弘俶求助素有威望、为人宽厚的大哥钱弘倧,却只得到沉默的回应。慎温其向他揭示残酷真相:钱弘侑真正的“罪”,在于他手中握有弓箭都与越骑都兵权。新君初立,任何不受直接控制的武力都是原罪。而宗室中最大的威胁,实为掌管内牙军的钱弘倧本人。
钱弘佐派水丘昭券出使汴梁,奉表告哀,体察风俗,并礼敬重臣。与此同时,钱弘俶的求救信已送至黄龙岛。俞大娘子闻知儿子被捕,亲率百余舰船浩荡直抵钱塘水寨,以强硬姿态要求放人。

黄龙岛船队兵临城下,满朝文武束手无策。钱弘佐命程昭悦换紫袍前往交涉。俞大娘子条件明确:释放钱弘侑及戴恽家眷。程昭悦带回消息,朝堂哗然。最终,宰相元德昭提出折中之策:将钱弘侑废为庶人,恢复本名孙本,放归黄龙岛。一场可能引爆内战的危机,暂以流放亲王的代价得以平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