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弘俶从台州返回杭州复命,刚进宫就迎来一场“长辈关怀”。礼部尚书吴程特意入宫为侄子求情,并语重心长地提醒钱弘俶,如今身份不同,行事须有庙堂大臣的体统,不可再如从前那般随性。然而说情归说情,惩戒并未免除。吴程领着钱弘俶与水丘昭券来到殿外,钱弘倧手持旨意而出,罚钱弘俶跪于奉先堂,暂为此事画上句号。
殿内,钱弘佐召见水丘昭券等人,宣布一件紧急大事:南唐生变。李璟即位后以李唐后裔自居,早有北上中原之志,如今明发诏令,任命王崇文为东南面行营都招讨,正式发兵进攻福州。福州地处要冲,原为闽国故地,现被将领李仁达占据。李仁达见南唐大军压境,急忙转向吴越求援。局势骤紧,钱弘佐与群臣商议后,决定调兵南下驰援,台州一案只得暂且搁置。

当晚,钱弘倧亲至奉先堂接出罚跪结束的钱弘俶,二人在院中饮酒望月。钱弘俶得知自己将随军出征,唯恐力有不逮,钱弘倧温言安慰。另一边,钱弘佐轻衣简从,夜访博易务与钱弘侑相见。兄弟二人促膝长谈,昔年恩怨尽数摊开,终于冰释前嫌。钱弘佐话入正题,提到援兵福州需以海运转运粮草,希望钱弘侑能说服俞大娘子,借其海船助运军资,钱弘侑欣然领命。
朝会之上,钱弘佐重新调度人事:水丘昭券、仰仁诠、张筠、赵承泰皆得实授,分掌兵权;钱弘俶则被委任为江东南面行营观军容使,专司粮秣辎重。此职看似远离前线,实则握三军命脉,历来是个“有功不显、有过背锅”的苦差。钱弘俶心里明白,这是兄长给他的第一道考题,唯有趟过这道浑水,日后才能真正分担国事。
胡璟对此任命嗤之以鼻,视之为虚衔闲职;其父胡进思则如老僧入定,暗藏算计。消息传到军营,那些刀头舔血的将士们也议论纷纷,讥讽沙场本是拼命的事,竟派个玉面郎君看守粮道,莫非是要大家饿着肚子打仗。仰仁诠出面告诫众人谨言慎行,莫落口实。
钱弘俶亲访崔仁冀,说明利害,聘他随军任机宜文字。接着二人又去狱中见了沈寅。沈寅坦言,天下板荡近百载,能在修罗场活到今日的,都是人精里熬出的油渣。但钱弘俶不摆宗室架子,唯以诚心相邀,最终打动沈寅出任管勾,与崔仁冀共掌后勤,辅佐粮道事务。
临行前夜,孙太真为钱弘俶整理行装,面露忧色,钱弘俶温言宽慰。次日入营,他甲胄齐整,于主帅面前自称“末将”。钱弘佐闻报后含笑感叹九弟有所长进,颇感欣慰。
钱弘倧问起悬而未决的台州旧案,钱弘佐面色凝重。此案久滞不决,非关时运,实因牵扯权贵,为君者须端平一碗水。再三思量后,他下令处置台州案主犯。因案中要犯涉及杜皓,胡进思为免引火烧身,密令胡璟将人私下了结。

钱弘俶赴任后方知粮道艰难:河道淤塞、民夫短缺、豪强截流。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,他果断征调民力、开仓调度、借道通行,威压地头蛇。一时间,弹劾他的奏章如雪片飞向杭州,朝臣纷纷指责其跋扈专横。唯有吴程力排众议,直言当年先王崩逝,群臣审视诸子,皆认为钱弘俶轻浮难堪大任,可如今临危受命,这位昔日最是“胡闹”的王子,反而显出了胆魄与担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