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进行庭审时,将当地的环保局也同样列为被告。法院聘请的第三方水质鉴定确实在排水管道中发现金属镉,证明排放的污水确实有毒。因此环保局存在明显的职务疏忽,现在不仅化工厂要赔偿生病的患者,环保局也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。
被告方陈述并宣读答辩状,并不认为化工厂有错,一再强调市环保局的检测结果有效,证明化工厂并没有偷排污染当地的地下水。化工厂和环保局的答辩状异口同声,均对起诉状表示不满,声称自己是清白的。公益律师朱黎明听后极为愤慨,他在法庭上陈述,根据掌握的水质样本,完全可以证明化工厂排出的水中含有大量镉元素。并且排污设备的技术人员曾检测化工厂的机器,发现设备只是偶尔运行过,连续运行时间不会超过二十个小时。迄今为止,化工厂在当地已开办不止六年,总运行时间还不到一天,这足以证明其平时都是直接排放,未经过任何处理设施。
被告代理人提出有新的证据,可证明当地村民患病与化工厂无关。按照法律,逾期提供证据通常不被认可,但被告代理人坚称其证据事关重大,与本案有直接关系。齐衡同意其举证。结果被告代理人拿出了一份机器使用时间检测表,称过滤设备并非只使用了二十个小时,而是操作工人失误将数据重置。他们已特意聘请专业技师重新检测,可证明机器实际运行了很长时间。
鉴于新的证据出现,无法证明化工厂未使用污水净化装置,庭审最后齐衡宣布休庭。回到办公室,马拉松憋了一肚子火,她根本不相信被告方的说法。齐衡叮嘱她,作为执法人员,要依据证据,不能全靠推测。案件仍在侦查中,相信这几天一定会有新的线索出现。
朱黎明提到可靠消息,在法院立案之后那几天,化工厂车间曾灯火通明地连续加班。其间,化工厂的车间主任秦厚土住院了,似乎伤得很重。朱黎明特意去医院探望,听护士说秦厚土像是被重物砸伤,导致下半身瘫痪,可能是在挖掘管道时被一条管道砸到。朱黎明希望秦厚土能出庭作证,证明检测的那条管道是临时切断,并临时铺上了速干水泥。秦厚土心里很清楚,前几天化工厂的人还送来十万元钱,承诺只要他不开口、不对外透露排污真相,厂里将终身承担他全家生活费和医疗费。
秦厚土无奈地反问朱黎明,刚才朱黎明表示只要他主动揭发厂里的偷排行为,会努力为他争取养伤的费用。但现实是,只要厂子还在,他们全家的吃穿用度都不用发愁。如果让朱黎明来选,他会选择哪一个?朱黎明哑口无言,在正义和生存之间,这些可怜的人往往只能选择后者。
转眼又到了开庭的日子。朱黎明原以为秦厚土不会作证,意外的是,秦厚土当庭坦言厂里很少启用排污设备,一直以来都是直接排放,将污水排入河中,因此导致许多村民患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