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大强搬进明玉家后,大儿子明哲依旧放心不下。然而这次他的担忧似乎多余了——清晨,明玉特意为父亲准备了西式早餐,熬粥煎蛋烤面包一应俱全。可苏大强对着陌生餐点手足无措,又怕女儿不高兴,匆匆吃了几口便借口散步溜出门。他在绿树成荫的小区里边拍视频边寻香味,悄悄钻进小吃店大快朵颐。这幕恰好被明玉看见,她站在远处抿了抿嘴,转身就去菜市场拎回满兜食材。
没等明玉系上围裙,苏大强却主动提出想吃西餐。明玉带他走进常去的高级餐厅,老板熟络的招呼让老人既局促又新鲜。当牛排上桌,明玉体贴地掏出备好的筷子,苏大强却得意地摆摆手:“电视里可都是用这个的!”只见他熟练地操起刀叉,眼角皱纹里漾开小小的炫耀。餐桌上难得流淌着温和对话,苏大强絮絮叮嘱女儿注意身体,还将切好的牛肉推到她面前。明玉垂下眼帘,刀叉在瓷盘上轻轻一顿。
当晚食荤者餐厅里,明玉对着电脑处理公务,苏大强在厨房忙活半晌,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茄汁面。那是明玉童年最期盼的味道。吸溜着面条,她耳边响起父亲的好奇追问:为什么同事都喊你“明总”?拗不过老人家的坚持,明玉答应带他去公司参观。次日清晨,苏大强跟着女儿踏进气派的写字楼,此起彼伏的“明总早”让他脊背都不自觉挺直几分。明玉开会前将他安顿在办公室,转身却迎来意外访客——蒙总不期而至。
不知来者身份的苏大强侃侃而谈,蒙总笑着配合这位“特殊客户”。直到明玉推门唤声“师父”,老人才慌慌张张起身赔礼。这场误打误撞的会面倒让蒙总觉得有趣,爽快应下苏大强“去石天冬店里吃饭”的邀请。待父亲离开,蒙总神色转为严肃:武汉分公司账目有问题,而负责人柳青正是明玉举荐。玻璃窗外天色阴沉,明玉沉默着订下最近一班飞往武汉的机票。
食荤者里暖黄灯光下,明成将存有卖房款的银行卡推回父亲面前。他说要去非洲闯荡,苏大强捏着卡片半晌,最终只喃喃嘱咐:“记得好好吃饭。”石天冬过来添茶时,老人突然拍拍他肩膀:“你也得闯出个样,不能委屈了身边人。”三个男人围坐的餐桌第一次没有争吵,只有茶杯上升起的袅袅白汽。
武汉分公司办公室弥漫着烟味,柳青把报表摔在桌上:“当初说好全力支持我,现在西南市场全给了你!”明玉盯着他发红的眼睛,把假账文件轻轻推回去。返程飞机穿透云层,她揉着太阳穴走进蒙总办公室。指尖力度恰到好处地落在师父肩头,话语里带着罕见的恳切。蒙总闭目叹息:“公司资源有限,柳青的野心跑得太快了。”窗外霓虹渐次亮起,映在两人若有所思的侧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