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寒冬,大雪封住了义乌乡间的小路。陈家村生产队长陈金水挑着货郎担,摇响拨浪鼓,在呼啸北风中艰难前行。一声微弱的啼哭打断了他的吆喝——草垛里竟躺着个被遗弃的婴孩。面对村民“多张嘴难养活”的劝阻,陈金水执意收留了这个雪地里的生命,为他取名“鸡毛”。
光阴荏苒,鸡毛长成了机灵少年。那天村里突发变故,陈金水因“鸡毛换糖”被扣上帽子带走。为救亲人,鸡毛慌乱中引发粮仓火情。浓烟滚滚中,陈金水带人拼命抢出公粮,意外换得了村民的谅解。归家后,陈金水为鸡毛取下大名陈江河,认作上门女婿,将货郎担与人生道理一并传给了他。
平静日子没过多久,公安为查旧案进村。陈金水宰杀母猪殷勤招待,暗中让伙伴大光带江河躲藏,自己却准备顶罪。关键时刻,陈江河冲出来承认火是自己所放,一盒火柴交出去,换来一副手铐。当夜大光冒险割绳救人,江河逃至村口却忽然驻足——他转身将猪肉分成数份,悄悄挂回了帮过他的乡亲门前。
晨光熹微时,村广播响起陈江河逃离的消息。而月台上,一列开往义乌的火车正喷着白汽进站。车厢座位底下,蜷缩着饥肠辘辘的陈江河。半块窝窝头从座位缝隙掉落,两只脏污的手同时抓住——为这口粮食,他与流浪少年从车厢扭打到铁轨旁,最终晕倒在寒风里。
再醒来时,已置身桥洞下的窝棚。那个抢食的少年叫小骆,正搅动着锅里琥珀色的糖浆。甜香弥漫中,小骆瞥见江河包袱里的拨浪鼓,眼睛一亮:“咱们合伙吧!”从此,一人熬糖守灶,一人挑担吆喝,拨浪鼓声重新响彻义乌街巷。
日子在糖香与嬉闹中流过,直到某日大娘慌忙拦住货郎担:“政策不许啦!”江河冲回桥洞拉起小骆就跑。民兵追捕声中,他背起体力不支的伙伴躲进石墙后。喘息未定时,散乱的短发下竟露出少女面容——小骆哽咽道出被卖逃亡、女扮男装的往事。
深夜潜回桥洞取积蓄时,江河忽然租下一处小院。看着崭新锅灶,小骆笑着转身却瞬间失色——那人不见了。她惊慌的呼喊撞上扛竹竿进门的江河。“以为你丢下我了……”少女声音发颤。烛火摇曳中,两个无根的人隔着蒸腾的糖雾对视,未来如锅中渐浓的糖浆,正在陌生的温暖里缓缓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