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的夜晚,黄文秀提着从村口小卖部买来的方便面与火腿肠,匆匆赶往韦平雨夫妇的快递点。见到夫妻俩忙得顾不上吃饭,她心疼不已。小店老板娘望着文秀的背影连连感叹,自从快递点开张,连自家生意都红火了不少,这姑娘真是心系着百家事。
刚到门口,文秀便听见屋里传来细微的争执——黄美沙执意要将两个砂糖橘过秤付钱给韦平雨。这对身有残疾的夫妇,总以最质朴的方式守护着尊严。文秀推门而入,送上食物,韦平雨夫妇却坚持付款,以此证明他们能自食其力。文秀理解这份倔强,收下了钱,唯独将两盒牛奶作为给孩子的礼物硬塞了过去。那一刻,她眼中既有酸楚,更有敬意。
安心离开后,文秀忽然想起独居的岑爷爷还未撤离,心头一紧,转身冲进雨幕。岑家老屋已四处漏水,山洪正从窗缝倒灌。老人舍不得房子,死活不愿离开。支书韦平之见状,只得强行背起老人冲出门。一同帮忙的莫羽被坠落的瓦片砸伤了头。混乱中,罗姐发现儿子山娃子还困在屋里,情急之下跌伤了腿。文秀毫不犹豫地冲进摇摇欲坠的房屋,抱起孩子向外跑,却被落下的瓦片击中,当场昏厥。千钧一发之际,农战山冲过来接走山娃子,又将文秀扛上肩头。众人刚撤到安全地带,身后传来轰然巨响,岑爷爷的老屋瞬间坍塌。
返程的车辆被暴雨折断的树干拦住去路。苏醒过来的文秀不顾伤痛,下车与大伙一同清理路障。见一时难以疏通,她果断提议徒步回村。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冒雨前行,直到看见于镇长带着镇卫生院的医生焦急等候在村口。
于镇长坚持要让所有参与抢险的人次日接受全面体检,文秀推辞不过,只得答应。此时,正在诊所打吊针的蒙昌龙从妻子岑福爱口中得知岑家房屋倒塌、文秀和莫羽受伤的消息,一把拔掉针头,直奔现场。
岑爷爷虽下了山,却始终惦记着长眠在山上的老伴。文秀陪着他,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,来到岑奶奶坟前祭奠。老人了却心愿后,终于安心前往安置点。文秀独自留下,默默守着纸钱燃尽。匆匆赶来的蒙昌龙见到这一幕,既愧疚又感动,向文秀检讨自己近期工作的懈怠。文秀没有责备,反而充分肯定他过往带领贫困户脱贫的成绩,并恳切希望他能发挥更大作用,巩固成果,防止返贫。
蒙昌龙深知文秀想推动合作社建设,却道出难言之隐:他之所以能一直高价卖出枇杷,是因为私下给了经销商回扣。他也想与正规药厂对接,却苦无门路。文秀听罢,眼神依然坚定:“一定有办法。”蒙昌龙恳请她保守秘密,文秀郑重应允。
山风掠过坟前将熄的火堆,蒙昌龙劝文秀浇水灭火早些回去。文秀却轻轻摇头:“我虽不信岑奶奶真能收到,但答应了岑爷爷,就要守到最后。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。”蒙昌龙静立一旁,望着这个年轻的第一书记,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敬佩。
不久,文秀为岑爷爷申请的安置房批下来了。她特意协调要了一楼,方便老人起居。岑爷爷摸着雪白的墙壁,老泪纵横,拉着孙子就要下跪道谢,吓得文秀赶紧扶住老人。
深夜归家,姐姐望着文秀简陋的宿舍湿了眼眶。文秀笑着计划等驻村结束就好好装修,姐姐却哽咽道出父亲术后仍有病灶的实情。文秀怔在原地,泪水夺眶而出:“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……”
此刻,蒙昌龙家中正经历一场风波。他从妻子岑福爱口袋里搜出几包老鼠药——她竟因不愿见丈夫为合作社的事焦心,险些对快递点新到的鸭苗下手。蒙昌龙又惊又怒,厉声斥责这是犯罪。岑福爱委屈哭诉,只是心疼丈夫。蒙昌龙又急又气,突然想起鸭苗,拔腿就往外跑。赶到养殖点,他心头一沉——已有几筐小鸭子状态不对。
“快说!”蒙昌龙的声音在雨夜中发颤,“到底是哪一筐出的问题?”